Friday, June 20, 2014

方法跟策略 - 致上週五的立法會衝擊者的公開信

致上週五的立法會衝擊者們:

首先我得假設,亦願意相信,你們是一群真心真意想守護香港的人,而不是故意挑起紛爭的滋事分子,甚至他們說的警隊無間道 (否則,你就不必再讀下去,我認我輸鳥)。

你們懷著一腔熱血,想維護弱勢,想揭穿政府的不公義,想以雞蛋對抗高牆。知其不可為而為之,本來是值得更多掌聲的。但是你們非但得不到太多掌聲,更反而得到了參半的漫罵和指責。多人陸續被捕,社會輿論卻未見相對的支持。你們這次輸了,而且輸得很慘。

歸根究底,這是方法跟策略的問題。

在政治的世界,自古就不存在 "有理走遍天下" 這一回事。手持正義而高尚的出發點,絕不等同於無往而不利,更不等於會得到大眾的支持。參與社會運動的人,有責任把自己的理念包裝、甚至推銷,好讓大眾接納從而支持。

不加思索,閉起雙眼,低頭就衝。壯懷激烈一番過後,就歸咎傳媒喧染報道誤導大眾,其實是極不負責任的行為。參與或策劃社運的人,是社會向前邁進的推動力,也通常是社會裡站得比較高,看得比較遠的一小撮人。我們不能要求社會大眾能夠立刻明白激烈舉動背後的動機和意義(尤其,這些社會大眾平常看的還是 CCTVB 的弱智師奶劇)。因此我們有責任,把整個社會運動包裝得無懈可擊,讓敵人無以口實,爭取社會輿論支持,也吸納更多同道人。這也是台灣的社會運動遠比香港成功的原因之一。

不要埋怨小報嘩眾取寵,他們理當如是。作為傳媒,當然是越Juicy越賣紙。他們絕少會選擇報道那些佔總數九成的和平靜坐的示威者,而放棄那一成激進推撞的衝擊者。全世界的傳媒皆是如此,我們只得無奈接受。這更顯社運人士公關手段的重要性。政客要攪公關,社運人士更要懂攪公關。

誠然,今日的香港,市民還穿得暖,吃得飽,並不具備暴力革命的條件。所以上週五當你們提著鐵馬撞向立會外牆,間接導致無辜的保安員受傷的一刻,這盤棋就徹底輸了。

今天,SOGO門外是個好的開始。明天,我相信你們會做得更好。



http://thehousenews.com/NT-northeast/%E6%9D%B1%E5%8D%97%E8%A5%BF%E5%8C%97-%E5%AE%88%E8%AD%B7%E6%88%91%E5%9C%B0-%E9%BB%98%E7%AB%99%E5%AF%B8%E5%9C%9F-%E8%90%BD%E5%9C%B0%E7%94%9F%E6%A0%B9/#.U6LishkVHqA

香港已經有個很爛很爛的政府了,這個城市需要更加高質素的示威者。
She deserves better from us.



一個愛之深責之切的香港人上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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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dnesday, April 09, 2014

萬念俱灰

近日眾多叫人絕望的新聞裡頭,最令香港人心碎的 soundbite,要算那一句,"不希望看到台灣變成第二個香港"。

潛臺詞是,"我們已經不行了,香港沒救了,你們試著加油吧"。對於從不輕易認輸,慣於自認醒目仔,識執生,適應力強的香港人來說。說得出這一句,就表示我們真的認輸,徹底的投降了。其萬念俱灰,悔恨不已之程度,直逼當年臨死之際勸人戒菸的尤伯連納。有片為証:


哀哉,香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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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July 07, 2013

遺愛.十年

(是日病房裡發生的小事一椿,比之朕考試順利此等瑣事,遠為重要,遠為值得紀錄。故有此文。)


這幾天,F2 病房裡住進了一個命途多舛的老人。早些年,他自己患了兩次癌症,都咬著牙撐過來,竟都痊癒了。然後廿來歲的兒子卻突然罹患惡疾,藥石無靈,捱不了幾年就走了。白頭人送黑頭人,自是痛不欲生。自此,終日疑神疑鬼,四肢百骸無一舒泰。不是胸口悶,就是頭腦痛。該做的檢驗都做了,就是查不出個所以然來。連他自己都認為,自己的身體其實是沒有大礙的。只是心結,太難解。

對於這一類病人,聽他好好的說一席話,往往比任何藥物或者治療來得有效。今早沒有手術要做,作為主診醫生,我終於有時間坐下來,聽聽他的前塵往事。



那是十年前的一個早上。當年他那命苦的兒子,還在與病魔搏鬥。因為病情轉差,那天他被送進了屯門醫院的深切治療部。因為沙士開始肆虐,當時病房的探訪限制非常嚴格。憂心忡忡的老人惟有在病房門外,苦苦守候。他倚在走廊窗邊,回想孩子從呱呱墮地,到現在一表人材。現在醫生卻要他這做父親的「做好心理準備」。他看著窗外無色的風景,腦海煞時一片空白。

這時,一個年輕的女醫生路過,看見了他。
「伯伯,你沒事吧?」女醫生大概是憑著經驗,看出他的神情有點不妥。
「哦,沒事。」老人說。淚水卻早已把他出賣。
就這樣,在這後來被稱為地獄的屯門醫院的走廊裡,一老一少,一冷一熱,兩顆心交會了。

女醫生用心聆聽老人的故事,也用自己的故事開解他。原來,她是一位內科醫生,一年前,丈夫不幸因血癌過世了。醫生以過來人的身份,用自己一路走來的辛酸和得著,安慰著徬惶無助的老人。那天,她告訴他,不用怕。他聽著聽著,事情突然好像就真的沒那麼可怕了。

「我真的好感激這位純粹路過的醫生。」老人頓首說道:「她是個好醫生,是個好人。到現在我還記得她的名字呢。她叫謝婉雯。」



聽到這裡,我胸口一熱,望著老人,震憾得半晌說不出話來。沒有機會與她在屯門醫院共事,我是生不逢時。從沒想過,她的遺愛人間,竟可延綿至此,惠及於我。

「那年我兒子死的時候,我都沒哭。」他似乎沒有發現我的錯諤,繼續自說自話:「看電視知道謝醫生走了,我可哭慘了。哈哈。」

「唉。這麼好的女孩子,怎麼主(老人是位基督徒)就要她死了呢。」他見我還是反應不來,便接著說下去:「怎麼不是收我返天家呢,反正我孩子都死了。哈哈。」他老淚縱橫的又打了個哈哈,彷彿謝婉雯離開以後,天底下就沒有人明白他了。

霎時間,我想起了黃家駒,便對老人說:「我不是教徒,不過有時我隱約覺得,這些偉大而早逝的人,其實不是人,他們是天使。他們或許自己都不知道,不過其實他們是肩負了某種使命來到這個世界的。或許是為了傳達某種福音,或許是為了拯夠某個靈魂,或許是為了寫幾首啟迪人心的好歌,或許是為了激勵某個垂死的城市。使命完成了,他們就回去原來的地方。我不知道那是個怎樣的地方。不過,有黃家駒和謝婉雯的地方,應該是個美麗的地方吧。伯伯,或許你生了個天使兒子,自己還不知道呢。」

「醫生,你人真好。」老人終於真的笑了。

不,我不夠好。我們都還不夠好。
我們得再加把勁。終有一天,要讓這位純粹路過的謝醫生,在天堂也為我們驕傲地微笑。

We are her legacy. We are Tuen Mun medical.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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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文集:
http://hktext.blogspot.jp/2013/07/love-doctors-enthusiastically-left.html

HASLink:
http://www3.ha.org.hk/ehaslink/issue69/articles.asp?type=staff&id=1

Yahoo news/經濟日報: http://hk.news.yahoo.com/%E8%AC%9D%E5%A9%89%E9%9B%AF%E9%81%BA%E6%84%9B10%E8%BC%89-%E5%A5%B9%E6%98%AF%E5%A4%A9%E4%BD%BF-224542124.html
_____樓梯街的光影痕跡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